第八格

寵物總是免不了要打點門面，一來讓主人有面子，二來方便清理。但是寵物們心裏一定都在抱怨：什麼嘛，我就是喜歡髒髒的不行嗎？只為了你們的方便，就害我吃那麼多苦頭！說真的，光是洗澡跟烘乾，對狗狗就已經是折磨，牠們還得站在恐怖的枱子上剪毛修趾甲，根本就是酷刑。因此，辛苦的美容師難免會遭遇奮力抵抗，身上常會出現爪痕跟齒痕，真的是一門高風險的行業。

不過，有些狗狗的抗議方式還頗有創意。有一回，我妹工作的獸醫院來了一隻小狗，牠一被放上美容枱，立刻採取猛虎落地式，整隻呈大字型趴在枱上，肚皮緊貼枱面怎麼也不肯起來，以表達消極抗議。當美容師準備剪牠趾甲的時候，牠改用第二招「趴熊滾動式」，從美容枱的這一頭滾到另一頭再滾回來。美容師怕硬拉牠的腳會骨折，只好跟著牠在枱邊移動，邊走邊剪，累得氣喘吁吁。
當然也有比較合作的狗。某隻大狗一進美容室、立刻直奔烘箱打算一躍而上。問題是牠很胖，結果卡在放烘箱的枱子邊緣，回頭楚楚可憐地看著美容師跟我妹：「抱我！」因為還不到進烘箱的時候，老妹跟美容師只好辛辛苦苦地把牠抱下來送上美容枱，剪完毛要洗澡的時候，大狗又很有誠意地自己跳進水槽，又卡在水槽邊緣，又回頭求救：「抱我！」於是我妹跟美容師又嘿喲嘿喲地把牠抱進水槽。等到真的要進烘箱，前面的過程又重覆了一遍。雖然有點哭笑不得，這隻狗狗的合作精神確實值得嘉獎。

小綿羊是我妹妹工作的獸醫院院長養的狗，個子小小的，一身白毛，模樣天真可愛，但是個性正好相反，非常火爆。牠只恩准少數幾個人碰牠，其他人要是對牠伸手，手指就會有危險。

我老妹恰好是被牠看中的幾個人之一，有一次我帶家裏的狗去醫院檢查，正好老妹抱著小綿羊，牠小狗依人地依偎在我妹懷裏，溫馴得不得了。但是我妹還是不斷警告我：「不要被牠這樣子騙了，絕對不可以摸牠哦！」據說有一次我媽去醫院，小綿羊湊上去舔她的腳，老媽以為牠在表示親善，彎腰去摸，差點發生慘劇。顯然綿羊舔她只是給她面子，不表示她可以失禮。
由於個性的問題，小綿羊也不太跟醫院裏的其他動物往來，不過跟前任店狗乳牛倒是交情不壞，一牛一羊偶爾會一起玩。妙的是牠們常會看上同一件玩具，小綿羊比較霸道，會搶先把玩具佔走，乳牛也不服輸，常會趁著小綿羊沒注意，溜進牠的房間把玩具叼走。小綿羊回來發現失竊，又跑去偷回來。往往兩個傢伙一整天都在演「牛羊諜對諜」，我妹跟同事們都看得頻頻搖頭。

第一次看到那隻小黃狗，是在等垃圾車的時候。我提著大包垃圾，看著馬路對面的兩隻狗。毛絨絨的小朋友正在充滿愛意地咬大狗耳朵，天真無邪的模樣，可愛得不得了。

第二次見面還是在倒垃圾時間，小狗在騎樓下跑來跑去，還去翻走廊上的垃圾袋。我趕快阻止：「喂喂，不能翻垃圾哦！」小狗立刻咚咚咚跑到我面前坐下，一臉「你在叫我嗎？我洗耳恭聽哦」的表情，把我電得七葷八素。

後來我老妹看到牠，也是非常中意。由於家裏已經有兩隻狗，老媽說什麼也不准再養，我們只好常常帶飼料去樓下餵牠。牠每次看到我們，總會躺下來肚皮朝天要我們抓抓，飼料吃完了還意猶未盡一直跟著我們，害我們超級不忍心離開。

 
 
「只是我到的時候已經十點，那時妳已經回去了。妳一定很失望吧？七點多的時候，我還在考慮要不要去，偏偏我老爸又發酒瘋。他說他絕對不會准我離家念書，叫我死了這條心。我說等我拿到學位找到好工作，可以請更多人來顧店。他說會讀書的人只會丟下父母不管，不讀也罷。我火了就回他一句：不會讀書的人就只會見不得別人好。他又想打我，可是他忘記一件事，我已經比他高一個頭了。」
「你……還手了？」

 
 
第六章
「冰河」絕對不是不長久的東西。冰河曾經統治過地球，千萬年來一直佔據地球的兩端，一旦冰河消失，地球一半以上的生物都會滅亡。
絕對不能消失的東西，對我而言就叫做「永恒」。

 
青年中心的露天咖啡座是沿著山壁建造的，坐在大涼亭下的座位，可以清楚俯瞰整個河谷。兩條溪流會合，夾出一塊三角洲，上面佈滿整齊的農田和農舍，就像是小時候在課本裏讀到的農村景象。
冰河靠在欄杆上，微瞇著眼遠眺三角洲，頭髮在精緻的側臉旁飄揚著 。「我好想住那裏哦，感覺好舒服。」
她喝了一罐啤酒，現在正處於愉快的恍惚狀態。

 
 
我把阿欽搖起來，「喂，冰河呢？」
「嗯？不知咧，大概出去散步吧。」

 
 
步道不算太陡，階級也很平整，不過真的很長。白喵走得氣喘吁吁，我得伸手扶她。從樹木的縫隙中，可以看到下方寬闊的溪谷，還有天青色的水面，非常壯觀，引得攝影社的社員不時停下來猛拍，因此前進速度非常慢。有時還會有長得很像鵪鶉的小鳥從旁邊的樹叢鑽出來，在路上到處啄食，贏得女性成員一致讚歎：「好可愛哦！」
隔著眾人的頭頂，我看到冰河開心的笑容，胸口發漲，不知是溫暖還是酸苦。這時她跟我四目交接，嫣然一笑。

 
冰河躺在我們為她清出來的床位上，那張嘴還是不肯安份。
「哇，跟捲毛一起睡耶，人家好害羞哦──」
「大小姐，我求妳閉嘴好嗎？快點睡覺，明天要早起！」

 
 
第五章
我一直說服自己，這一段只是年輕時的荒唐，是我的人生大戲開演前的暖場，沒什麼大不了。但是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在說：別傻了，這就是你的主戲，而且已經草草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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