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格

 
 
第四章
當長輩們說到「年輕」這個字眼的時候，語氣總是很奇怪。彷彿年輕就代表「傻、笨、衝動、犯錯」，彷彿在這個時期經歷的一切，除了用功讀書以外通通都沒有意義。做過的美夢，談過的戀愛，全都是廉價的玩具，時間一到就會自動進垃圾桶，連收藏把玩的價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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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沒有瘋。」她一本正經的模樣實在讓我很不習慣。「不管環境有多差，你都不會被打倒；你說要上大學離開家，就一定會做到，這個我很確定。我一看到你就知道，你這人很清楚自己要什麼，而且絕對不會放棄。」她嫣然一笑，「我就是最喜歡你這點。」 
聽到這話，我都快飛上天了。

 
 
 
接下來，我們去逛站前的巿集。每一攤都看，對每一樣東西都品頭論足一番，然後在攤主哀怨的注視下，雙手空空地離開。然後，在一個賣手工布偶的攤位上，兩隻用魔鬼粘貼在一起的玩具熊讓冰河走不開了。

 
 
跑到中庭，我們躲在大屏風後面喘氣。藉著四周幽暗的光線，我轉頭看冰河，她也在看我，盯著我的臉。我知道她是在看我的瘀傷。

真好笑，批評別人的家庭不正常，自己卻被老爸打成大花臉，這下被她看破手腳了。

 
 
 
說句良心話，我根本沒資格批評冰河的家庭。況且，她連反擊我的機會都沒有，因為她從來沒去過我家。我們班沒有人去過，也沒人聽過我談論自己的家人。

 
 
她一屁股坐到我大腿上，「對了，再兩天就是耶誕節，你打算怎麼招待你美麗可愛又賢惠的女朋友？」
「放心，不會讓妳吃花椰菜的。」

 
 
 
我實在不喜歡冰河的家。雖然光線充足，在我第一次踏進來時感覺到的那股陰暗壓迫感，始終没有改變過。潔淨又華麗的裝潢讓人喘不過氣來，地上的厚地毯把腳步聲全吸走，屋裏總是靜得出奇，沒有一絲人味。加上現在進入冬季，風勢加大，門窗常被吹得喀喀直響，更顯得房子像是冰冷的怪獸。

不怕斷電，不怕分心，只怕你沒有好好折磨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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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圖書館向來以桌子破，光線差，空調吵聞名，沒幾個人會來這邊念書。以前我也會選擇留在教室自習，自從跟冰河交往以後，我常被人追著問白痴問題，連讀書也不得安寧。現在期末考快到了，沒時間浪費，只好一放學就溜進圖書館。差不多一個小時後，冰河跑來找我。
她坐在我旁邊，先是東摸西摸一陣，然後開始摺紙。每當她想不出新的作怪花招，就會摺紙來打發無聊。無論是路上拿的廣告單，筆記本的空白頁，甚至剛發下來的測驗卷，到她手上都會變成小狗、小船、盒子或是星星。不過她做得最多的還是紙鶴。

 
 
我火速倒退，「不用，我已經貼好了。」
「那個很醜啦，換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