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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呢,」他繼續說:「如果妳學長真的忘了他女朋友喜歡上妳,那他就不算痴情奇男子了,到時妳要怎麼辦呢?」
這是什麼問題?我呆了兩秒,隨即反駁,「才不是這樣。既然他對前女友那麼痴情,要是他喜歡上我,一定也會對我很痴情呀。」
他誇張地點頭,「哦,原來是這樣。」
我不喜歡他的語氣,擺明在取笑我。所以我板著臉不再開口,兩人一言不發地埋頭吃麵。
阿廣的手機響了。
「喂?我在衡陽路這邊吃東西。我遇到沛軒欸,妳要不要跟她講話?」
原來是曉婷。我接過他的電話,「嗨,曉婷。」
「沛軒啊,好久不見。」她的聲音沒什麼熱情,「妳來逛街啊?」
「對啊。妳還在學校嗎?要不要出來見個面?」
「不太方便耶。沛軒,妳幫我提醒一下小誠,吃完東西就趕快回來念書了,不要只顧聊天。他今天難得補習班沒課,可是我沒空陪他,實在很怕他買個參考書變成到處亂晃,又浪費時間。妳也知道,重考生嘛‧‧」
奇怪,講得好像是我在浪費考生的時間。
「妳放心,我會看好他的。」
把手機還給阿廣,「喂,賢內助在催你回家念書了。」
他苦笑,「不好意思,她管得很緊。」
「有人逼你念書是好事啊,這樣你明年的考試就沒問題了。」
「才怪。她居然叫我一定要考上政大,最好還要考上法律系。」
「哇,這就有點麻煩了。可是她也沒錯,男女朋友當然還是念同一間學校最好。」
「念同校又代表什麼?就算我真的跟她同校同系,甚至跳級跟她念同班,我們就一定會有結果嗎?連結婚三四十年的夫妻都有可能分手哩。」
我真是被他打敗。「喂,你真的很奇怪欸。遠距離戀愛你說一定行不通,現在人家要你念同校你又說不代表什麼。為什麼你一直要想這些有的沒的?」
「我只是想做好隨時會分手的心理準備,先提醒自己不要期望太高,將來才不會太失望。」
「才怪哩!我看你根本就‧‧就‧‧」
他深深地望著我,「我根本就怎樣?請說。」
老實說,我也不曉得自己到底要說啥。齜牙裂嘴地想了幾秒,腦中浮現了答案。
「你根本就沒有心要好好談戀愛!」
他的雙眼微微睜大,露出錯愕的眼神,然後他垂下了濃密的睫毛。「妳錯了,不是這樣的。」
直到分別,我們都沒有再交談。
在回家路上,我不由自主地拿阿廣跟阿芳學長比較起來。
阿芳學長比阿廣矮半個頭,皮膚黑,五官也沒有阿廣漂亮,還長了可笑的捲毛,可是在我心中,他的影象就是比阿廣清晰。「方啟航」三個字,聽起來也遠比「韓廣誠」響亮。
當初在Starbucks遇到阿廣時,我還發了一陣子的花痴,今天再看到他,卻是一點感覺也沒有。反而是一提到阿芳學長,我立刻呼吸不順,心跳紊亂,這就叫情人眼中出西施吧。
痴痴等待前女友的阿芳學長,跟交往不到半年就開始預期分手的阿廣。用腳趾想都知道哪個男生是才是我要的。
我緊抱著懷裏的書,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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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組第一次聚會,阿芳學長就給我們一人一份「人生必讀的五十本書」清單。我那時不懂事,一拿到就隨手亂塞,這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張快變成紙漿的書單挖出來。
阿芳學長靠著「挪威的森林」接近心儀的女孩,我也要藉著這五十本書建立我們之間的連繫。
為了找齊五十本書,我跑遍重慶南路的書店,一家一家地找。正當我左右手各提著兩袋重死人的書,在書架中拼命尋找馬奎斯身影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一個人,書袋底部裂開,兩本書正砸在那位仁兄腳上。
「啊,對不起!」我真是嚇死了,生怕把人家弄到骨折,然後我才發現那個人是韓廣誠。「阿廣!」
「沈沛軒,」他幫我撿書,笑得有點無奈,「好像我們每次見面都會發生不幸哦?」
我先發制人,「對,都是你帶塞連累我。腳有沒有怎樣?」
「沒事。妳買這麼多書幹嘛?」
「增加文化素養啊,不覺得我越來越有氣質了嗎?」
「有嗎?剛看妳背影,還以為是提著菜籃的歐巴桑。」
我舉起書袋,「你是想要我再砸你另一隻腳是吧?」
他趕快舉手求饒。
我們閒聊了一會,他提議一起吃晚餐。正好我逛得有點累了,加上有人幫我拿書,何樂不為。
他帶我去的地方很特別,從衡陽路上兩間商店中間的窄窄通道走進去,居然有一片空地,旁邊幾棟平房,幾乎全是小吃店。
我大為驚歎,「哇,這幾間房子就困在一堆樓房中間耶!那出入不是很不方便?」
阿廣哭笑不得,「小姐,後面有巷子通到大馬路,不用擔心。」
看到旁邊也有路人在偷笑,我真是給他有夠尷尬。算了,反正我就是鄉巴佬啦!
阿廣推薦我吃烏醋麵,味道真的不錯。
「對了,妳前一陣子不是在研究『什麼是文學價值』?研究出來了沒?」
我白他一眼,「反正不是祭文就對了。」
「那妳不是一直想當作家嗎?現在又進了文學社,應該有在寫東西吧?有沒有什麼作品可以借我欣賞?」
我心中一緊。老實說,自從上篇小說被小可學姐狠批之後,我就完全沒動筆了。滿腦子都是阿芳學長,根本沒心情寫作。
「有一篇,不過寫得很爛,還要改。」
「那麼,其他方面的進展呢?」他笑得很詭異。
「什麼其他方面?」
「男朋友啊!妳上大學也有一陣子了,戀愛學分修得怎麼樣?」
「沒有啦!我是專心讀書的好孩子。」
「厚厚!」他一眼看破我的謊言,「妳少裝蒜,臉都紅了!」
天哪,我真的這麼容易看穿?
「那是麵太燙啦!」
「少來這套,快點招來,是誰?」
「你管我!」
他理直氣壯地反駁,「妳還不是一直管我的事?」
這倒是真的,我只好認了。「是我社團的學長。可是還沒有在一起,所以不是男朋友。」
他顯得興緻勃勃,「長得怎麼樣?」
「很帥。」這是真心話,自從喜歡上學長以後,那頭捲毛怎麼看怎麼舒服。「而且很有才華,文筆很棒。」
阿廣非常雞婆地說:「有才華的男生多半都很花心,妳要小心點。」
「誰花心啊?人家是很痴情的!被女朋友拋棄了四五年還在想念她,誰像你‧‧」我連忙住口,但還是來不及了。
阿廣慢條斯理地喝著湯,沒看我。
「對不起。」我只好老實道歉。
他笑著搖手,「不用道歉,我知道妳就是最喜歡痴情奇男子,所以看不上我這種輕浮的男人。」
我瞪他,幹嘛講成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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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亞彌面前矢口否認,我心裏非常清楚,我已經愛上了阿芳學長。
一旦意識到自己的感情,就再也沒辦法用平常心過日子。每天早上一起床,心裏就在猜測今天會不會見到阿芳學長,走路時不斷東張西望,尋找跟他類似的身影。只要看到身材跟他差不多,或是頭髮有點捲的男生,我就會呼吸不順。
當他不在眼前的時候,我會有些意興闌珊,只有聽到「阿芳」或是「方啟航」等字眼,才會精神大振,豎直了耳朵聽人家談論他。對於跟他無關的話題,我總是興趣缺缺,有聽沒有到。
某天在學生餐廳裏,當亞彌叫了我兩聲我都沒應時,她就開罵了。
「喂,沈沛軒,妳睡著了啊?」明天的評論會要評她的小說,她心情很緊張,火氣也特別大。
「啥?妳剛說什麼?」我終於回過神來。
「我叫妳幫我看看這段寫得順不順,妳到底看得怎麼樣了?」
我集中精神看著手上的稿子,「我還在看。」
她不屑地說:「是嗎?我看妳看了半天,眼睛還盯在第一行。」
「哪有!」這是強辯。我是很想好好幫她審稿,可是一個沒注意魂就不知飛到哪裏去了。
「妳最近怎麼一直晃神啊?老是心不在焉,眼睛不曉得在看哪裏。哦,在想阿芳學長對不對?」她給我一個邪惡的微笑。
「沒有啦,妳不要亂講!」
「還沒有?昨天阿芳學長只是問妳『還有沒有垃圾袋』,妳就一張臉紅得跟關公一樣!」
「哪那麼誇張啊!」我抗議。
「沛軒,妳就不要ㄍ一ㄥ了,妳那張臉藏不住話,每個人都看得出來。妳呀,還是給楊過勾上了。」
這話有如晴天霹靂。「啥咪?每個人都看得出來?真的假的?」
亞彌非常鄭重地點頭。
我真是一個頭兩個大,「天哪!怎麼會這樣?好丟臉!」
她不以為然,「又不是作賊,有什麼好丟臉?既然藏不住就大方一點嘛,妳可以學令狐沖,做一面大旗掛在校門口,上面寫『沈沛軒最愛方啟航』,然後我在旁邊幫妳敲鑼打鼓,讓全校都知道‧‧」
我差點昏倒。「這位大俠,妳到底是不是女人啊?我是很含蓄的,妳稍微體諒一下人家的少女情懷好不好?」
「沈家大閨女,您真是古意盎然,不知是來自明朝還是清朝咧?」她不屑地說:「這年頭講究的是先下手為強,誰在跟妳『少女情懷』啊?不要呆了!」
「真的假的‧‧等一下!妳說每個人都知道?那阿芳學長是不是也‧‧」
「這我就不曉得了。看看有沒有哪個人閒著無聊跑去告訴他吧。」
我呻吟一聲,忍不住拿額頭撞桌子。「我這下沒臉見人了‧‧」
「不會啊。」背後忽然其來的聲音讓我跟亞彌都跳了起來,居然是小可學姐,我更想撞牆了。
「學姐!妳在旁邊聽多久了?」
「夠久了。」她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告訴妳,其實妳跟方啟航很相配的。」
我可真沒想到她會這樣說,簡直比天下紅雨還驚人。「真的嗎?」
「對呀。」她站了起來,「你們兩個都很喜歡裝模作樣。」
看著她的背影,我跟亞彌都是張口結舌了許久。
亞彌吐了吐舌,「哇,她真的、真的很討厭妳耶。」
我心中怒火湧起,「討厭我就算了,幹嘛要這樣講阿芳學長?」
「照樣看來,他們一定有什麼陳年恩怨。」亞彌忽然一拍大腿,「啊!搞不好她是郭芙,暗戀楊過不成就拼命找他麻煩,妳千萬要小心哦!」
這比喻雖然不倫不類,但是在我眼中,小可學姐確實就跟郭芙一樣討人厭。
「好了,不講這個。」亞彌把話題轉回來,「妳現在打算怎麼辦?」
「我哪知道?妳說我該怎麼辦?」
「這是妳的事,我哪能幫妳決定?」
「好吧,如果妳是我,妳會怎麼做?」
她想了一下,說:「如果我是妳,明明已經有聰明又美麗的善心人士勸我不要愛上楊過,我還是忍不住陷下去的話‧‧」
「怎樣?」
「那也只好努力爭取啦,人生只有一次呀。」
這話就像鬧鐘鈴聲敲響了我。當初我不是還發下重誓,一定要勇敢戀愛嗎?現在真的戀愛了,怎麼我還在為些無聊小事龜龜毛毛?
「沒錯!」熱血在胸中燃起,「我一定要努力,讓他忘記那個傷害他的女孩!」
亞彌熱烈鼓掌,「很好很好,加油吧!不過在加油之前,先給我好好審稿!」
「好嘛‧‧」
下了決心之後,接下來就是採取行動了。第一步就是從書單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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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內外開始有人走動,進出的人看到我一個女孩子站在男生宿舍門外假裝雕像,都對我投以怪異的眼光,我只好躲到馬路對面的樹下,恨不得拿個頭套把臉遮起來。
越想越覺得自己很白痴,在這裏站再久也不見得能見到學長,而且腳實在很痠,我只好死心離開宿舍。
剛走到路口,一輛機車從身邊經過,很快地停了下來,然後聽到熟悉的聲音,「沛軒?」竟然真的給我等到了。
我心中彷彿有蝴蝶在飛舞:這該不會是命運的安排吧?
「妳在這裏幹嘛?」學長驚訝地看著我,我忽然很想鑽進地洞裏。
眼角瞄到兩個男生拎著早餐走過去,我靈機一動,「我是聽說這附近的早餐店很好吃,所以想來吃吃看。」
他仍是一臉不敢相信,「妳就為了吃早餐一大早跑來?」
「對呀!」我盡力擠出理直氣壯的笑容,雖說顏面神經有些抽筋。
他搖頭,「我真是被妳打敗。是誰跟妳說這裏早餐好吃的?根本就不怎麼樣。」
「我也不知道,我同學說的。對了,學長你怎麼在這裏?」
「我住這裏啊。」
「不是啦,我是說你怎麼這麼早就跑出來?」
「我昨天住朋友家。」他又搖搖頭,「妳被妳同學騙了,這裏沒東西吃。上來,我帶妳去我常吃的那家,至少比這邊好多了。」
我簡直不敢相信我會有這等好運,當然不會笨到告訴他我吃過了。
阿芳學長載我來到一條街外的早餐店,我今天運氣真的不錯,還有空座位。
我點了杯豆漿,出門前才吃了個三明治配一大杯鮮奶,肚子裏快連豆漿的位置都沒了。
阿芳學長仔細地端詳我,「妳臉色不太好看。」
「我昨天沒睡好。」為了看你的文章。
「那妳還吃這麼少?這樣妳今天會很沒精神。」他把還沒拆開的漢堡推給我,「來,這個也給妳。」
哇咧‧‧我覺得自己的臉有些扭曲。這漢堡再吃下去我非爆開不可!
可是,總不能拒絕學長的好意吧?
我小小地咬了一口漢堡就連忙轉移焦點,「學長,我昨天看到你寫的文章了,真的很感人。」
「謝謝。」很淡的道謝。
「你寫得那麼好,為什麼不多寫幾篇?」
他輕輕搖頭,「心情問題。」
我想起他說的話,他所有的文章只為那個女孩而寫,當然是有心情才寫,我的建議對他而言一點意義也沒有。
經過幾分鐘的相對無言,我再次打破沈默。「學長,你可不可以告訴我那個女孩叫什麼名字?」
換成韓阿廣一定會直接告訴我,但阿芳學長可不是。「妳問這個幹嘛?」
「只是好奇‧‧」我忽然有點心虛,小心地說:「我不能問嗎?」
我無辜的表情打動不了他。「妳當然可以問,只是我也可以不答。」
這話有點強硬,但是看他並沒有不高興的表情,我壯起膽子又說:「她一定很漂亮哦?」
「見仁見智,毎個人的標準不一樣。」
「我真想看看她。」最好他可以把照片借我看一下。
他聳肩,「我也想啊。」
很好很好,踩到大地雷了。他已經好幾年沒見到她了,我在扯什麼東西啊!
照理我應該立刻閉上嘴專心吃東西,但我就是忍不住想跟他說話。
「學長,那你現在還會去自來水博物館等她對不對?」
「沒錯,每年都去。」
「那你們的紀念日是哪一天啊?」
他的表情變得更硬了。「學妹,妳真的是來吃早餐的嗎?」
我心中一緊,糟糕,這下他認為我是專門來挖他的八卦了。
「不是不是,我真的沒有‧‧沒那個意思,只是‧‧」語無倫次地解釋了半天,最後我只能低聲說:「對不起。」
他笑了笑,不是很愉快的笑,卻讓氣氛緩和了點。「快吃吧,該準備上課了。」
這頓難得的早餐就在難堪的沈默中結束,只留給我滿腔的鬱悶跟漲得要死的胃袋。
接下來幾天,我每次踏進社辦,心情都非常緊張。不過阿芳學長對我的態度並沒有什麼改變,顯然沒在生我的氣,讓我漸漸放鬆了。
只是,阿芳學長沒變,我卻徹底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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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入社的時候寫了一篇「青春」,主角自然是他和那個女孩。他們是國中同班同學,女孩是轉學生,家境優渥功課又好,平日在班上感覺總是高人一等,因而引來許多同學的嫉恨。
剛開始時男孩也跟其他同學一樣排擠她,一找到機會就捉弄取笑她。直到有一天女孩被他們氣得哭了出來,他才驚覺自己的惡劣,從此退出欺負她的行列,一直默默地關心她,最後甚至喜歡上她。
後來他終於想到接近她的方法,女孩的文學素養非常高,看過很多書,文筆也很好,每次的作文比賽都是她當仁不讓。所以他開始狂讀各式「閒書」,總算找到機會和女孩暢談她最喜歡的「挪威的森林」。女孩在同儕中一直找不到知音,一聽到他也喜歡這本書,立刻大喜過望,兩人的感情急速加溫。
然而這其中也發生過不少波折,例如兩人一起參加作文比賽,他得了名她卻沒得,兩人冷戰了好一陣子;女孩的父母一度打算把她送出國,也讓他們不安了很久,幸好留學計劃取消,他們一起直升高中。
高中生活過得很快樂,雖然父母以影響學業為名強烈反對,但兩人的成績卻讓大人無話可說。然而在高二結業的前夕,又傳出女孩要出國留學的消息,這回是真的。
面對無情的命運,他們唯一的抗爭就是翹了一天課,相偕北上來到自來水園區,因為他們曾經約好將來要去自來水博物館拍婚紗照。
那天陰雨綿綿,兩人手拉著手在冷清的博物館前面合照了一張照片,並立下約定,每年的紀念日,也就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日子,男孩都會來這裏等她。不管時間過得再久,不管遇到多少事,只要她心裏還有他,一定可以在這一天,在這個地方找到他。然後他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拍下婚紗照。
女孩離開後,他們仍保持一陣子的聯絡,然後就被各種外務逐漸耽擱,信件回得越來越慢,MSN也常常不通。在分開後第一個紀念日,男孩依約到自來水博物館等候,女孩沒有來。他並不特別失望,因為原本就做了長期抗戰的準備。
但是不久之後,他卻聽說女孩前陣子曾經回國度假,竟然完全沒跟他聯絡。他不願相信,一天兩封信拼命想找女孩確認,她卻沒有半絲回音。直到有一天,他赫然發現他的MSN被她封鎖了。一切疑慮得到證實,只留下無限的絕望給他。
他心碎發狂,連著好幾天魂不守舍,還躲在學校體育器材室裏沒命地灌酒,因為缺氧而窒息昏倒,差點小命不保。
這篇「青春」,就寫到阿芳學長在醫院裏醒來,睜開雙眼茫然地望著這殘酷的世界為止。接下來又有幾篇,寫他如何在深淵裏掙扎,一次次跟自殺的念頭搏鬥。還有一篇,是他幻想女孩在英國的生活,並猜測她為何拋棄他,是否也曾想念他。
從一連串文章裏可以看出他雖然慢慢地恢復生活步調,精神上的創傷始終沒有復原。最後他下了決心,既然忘不了她就不要勉強去忘,他要繼續想念她,繼續每年去等她。
理由很簡單,因為她是他的青春。
我一個晚上沒闔眼,全神貫注地讀著學長的文章。看完之後,全身虛脫雙眼昏花,太陽穴陣陣抽痛。心情更是激盪不已,幾乎都要爆炸了。
國文老師說,只有在大學裏才能得到純淨刻骨銘心的戀情,她錯了。中學生談起戀愛,更是驚心動魄。
我滿腦子想著阿芳學長這段苦戀,光是想像他受了多少折磨就讓我承受不住;再想到他直到現在仍然無怨無悔地思念著那個女孩,更令我痛心疾首。
我知道這是沒有辦法的,愛情就是這樣,也不能怪他傻或是犯賤。但是我真的很希望他能夠早日解脫,更希望我能分擔他的痛苦。
問題是,我只是個沒事寫一堆老套文章自HIGH的小大一,能為他做什麼呢?
看看外面天已經透亮,我現在也沒心情補眠,乾脆早早梳洗吃早餐,搭第一班公車到學校。
現在又有個大問題:連校狗都還在睡覺的時間,我跑來學校到底要幹嘛?教室也還沒開門,根本沒地方去。
晃了半天,我發現我站在阿芳學長宿舍樓下。我望著他住的八樓,心中算著哪一扇窗戶才是他的寢室。
我幻想著他的臉出現在窗口,也許他會睡眼惺忪地往樓下看,然後一眼就看到我。那時候,他會是什麼表情呢?
此時我腦中只有一個念頭:我想見阿芳學長,很想見他。
至於見到了以後要幹嘛?天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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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經過學長苦心開導,我還是無法完全忘記小可學姐的嘴臉,忍不住開始研究所謂的「文學價值」。
我幾乎一見人就要請教怎樣才叫文學價值,MSN暱稱也改成「文學價值到底是什麼東東」,結果韓阿廣那個傢伙〈暱稱是「與其讀書不如來學青蛙叫」〉給我傳來一篇「祭十二郎文」,告訴我「祭文最有文學價值」,我真想衝去他家踹他兩腳。
有天中午阿芳學長走進社辦,看到我又抓著兩個大三學長逼問文學價值的定義,不禁苦笑連連。
「妳怎麼到現在還在研究這個啊?」
「人家就是想知道嘛。」
他搖搖頭,「學妹,做人太想不開對身體不好哦。」
我看著他的表情,覺得胸口有些莫名的波動。
人的想法真的是很奇怪。有些人,剛認識時覺得不怎麼樣,一旦開始注意他,就會用完全不同的眼光去看他。
評論會之後,每次阿芳學長講話,我都會聽得很認真,而且我常不由自主地多看他兩眼,往往會有新發現。
就像現在,我發現他鏡片後的雙眼比別人來得清澈明亮,嘴唇的弧度很勻稱,手指的動作靈活又優雅,尤其是他推眼鏡的時候。還有他的捲髮,看起來很柔軟的樣子,讓我好想摸一摸。
聽到他說我太想不開,忽然讓我有些心情低落。我轉開眼睛不直接看他,而是盯著他在玻璃窗上的倒影。
「我不是跟妳說過嗎,只要能讓妳快樂的東西就是有價值的東西。」
我反駁,「這樣一來不就跟學姐說的一樣,只是在自HIGH而已嗎?」我可是充滿夢想的文藝少女耶,哪能這樣就滿足?
「自HIGH有什麼不好?」他反問。
我不甘示弱,「那學長你寫文章也是為了自HIGH嗎?」
他的回答讓我很想咬掉自己舌頭,「妳沒看過我的文章對不對?」
說來慚愧,我真的沒仔細地看過他的作品。每次上社版都是先找纏綿緋惻的愛情故事,其他就先跳過。
「對不起‧‧」
他苦笑一聲,望著玻璃窗上的倒影。視線反射回來跟我對個正著,害我心臟又暴走了一下。
「我的文章全部只為某個人而寫,除了那個人以外,其他人的想法跟我通通沒關係。」
「那個人是誰?」
他笑而不答。他的眼神向來非常溫和,那時候卻變得有些銳利,扎了我一下。
本來還想追問,忽然想到,他的眼神跟阿廣被我刺傷時的眼神有點像。
跟阿廣一樣,學長的內心也有一塊我碰觸不到的地方。對阿廣我只有同情跟愧疚,可是為什麼現在我這麼難受?
回家之後我連上社版,開始卯起來找阿芳學長的文章。雖然身為小說組組長,看過的小說也比其他人多一倍,他的文章量卻比別人少,很快就被沖掉;而且他平常幾乎都寫散文,只有在社刊缺稿的時候才寫小說,怪不得我沒印象。
不過這回我的印象可深了。
看看這篇「給離開的人」:「不知有多少次,我怨恨妳,恨妳頭也不回地離去,更恨自己傻,為什麼明明妳已經不在了,我還要不斷掛念著妳。但是現在我明白了,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想妳,那我也不再是我自己。我決定了,我要理直氣壯地想妳,再也不用悔恨,因為妳就是我的青春。」
愛情小說我看過上百篇,像這樣胸口糾緊的感覺卻是第一次。一個沒注意,眼淚就併了出來,怎麼也停不了。
明明被拋棄了,還要繼續「理直氣壯地想她」,這也太苦了吧?
只是,真的好美。
正當我盯著螢幕哽咽不能成聲時,亞彌打電話來邀我明天去逛街。她聽出我聲音不對,「妳怎麼了呀?在哭嗎?」
「沒有啦,有點鼻塞。」我有點窘,卻又有點掃興,怪她破壞了這感傷唯美的時刻,所以我設法把話題轉回阿芳學長身上。「妳有沒有看過阿芳學長前兩個禮拜的文章?」
「有啊,他好奇怪,明明是小說組組長卻寫一堆散文。」
「可是他寫得很感人耶,好痴情哦。」
「妳不曉得啊?阿芳學長是有名的痴情種,一直在懷念高中時候的女朋友,學長姐都叫他『奇男子』咧。他寫的每篇小說都是他跟前女友的故事,從大一寫到大三都還寫不膩。」
「哇‧‧那他不就交不到女朋友?」可能是剛才哭過頭,喉嚨有些發乾。
「才怪,他交過好幾個女朋友,可是都維持不久,一下子就分了。那個人本來就對女孩子很體貼,所以女生都很喜歡他。可是像他這樣滿腦子想前女友,誰受得了?」
聽到阿芳學長換過好幾個女友,我的胸口又糾緊了。阿芳學長確實很體貼,而且文質彬彬,很容易得到女生的好感。
也就是說,評論會那天晚上他追出來載我,只是他的習慣,並不是對我特別好。他對每個女生都是一樣溫柔,卻沒有一個人能真正進入他心裏。
包括我‧‧
亞彌還在滔滔不絕,「還好他不是我喜歡的那型,不然我日子就難過了。我喜歡酷一點的,最好是有點冷漠,不愛理人那種。」
雖然心情沈重,我還是忍不住想吐她槽。「拜託,要是他不理妳,妳不是更累嗎?」
「這位姑娘有所不知,冷漠的男生一旦愛上了才會更痴情哩。而且要是我能讓不愛理人的男生愛上我,不就更能證明我的魅力嗎?」
「我怎麼覺得有點自虐‧‧」
「亂講!這叫『挑戰自我』,懂不懂?」
「那要是我有辦法讓阿芳學長忘掉前女友愛上我,是不是也算挑戰自我?」
她吃了一驚,「不會吧?妳喜歡阿芳學長?」
我像被電擊似地跳了起來,「沒有啦,哪有!」但是我聽不到自己的聲音,只聽到雷鳴般的心跳聲。
「哇,社上又有新戀情發生了耶‧‧」
我急著打斷她,「沒有啦!我告訴妳,妳可不要給我到處亂講哦。」
「好啦!不過我說真的,妳要小心一點,喜歡上阿芳學長的女生都會很痛苦的。聽說去年就有二個學姐一聲不吭地退社,全都是為了他。如果阿芳學長是楊過,前女友是小龍女,其他女生就只能當程英陸無雙跟公孫綠萼,一生不幸還白白送死。妳要好好照顧自己,可別為情所困啊!」
「知道了,多謝一燈大師教誨。」
「什麼一燈大師?人家是香香公主啦!」
掛掉電話,我的心情還是無法平息。一想到亞彌那句「妳喜歡阿芳學長」,心臟就像脫繮野馬一樣亂跳,真怕我會心律不整而死。
我回到社版上,再度尋找阿芳學長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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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她一開口就問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請問妳這個故事到底想表達什麼?」
什麼呀?「就是一個愛情故事啊,一個平凡的女孩子找到真愛的故事。」
「我不是問妳故事內容,是妳想『表達』什麼。」她面無表情地說:「妳是認為平凡的女孩子才會有人愛嗎?還是平凡的女孩都會遇到英俊又體貼的帥哥?」
我被她搞得頭昏腦脹,「不是啊,這只是一個夢想,因為一般來說長相不出色的女孩子比較不容易有人追,所以......」
「所以就要沒頭沒腦冒出一個帥哥出來追她,好滿足妳的夢想?」
「呃......不行嗎?」
「我老實告訴妳,平凡的不只是女主角,是妳整個故事。男主角莫名其妙地喜歡女主角,兩人莫名其妙發生一堆波折,最後莫名其妙在一起,從頭到尾都是老套,而且沒有一點可以說服我的地方。」
我實在聽不懂她對我的小說到底有什麼不滿,只好大膽地提出我的假設。
「學姐,戀愛本來就是很莫名其妙的呀。也許是因為妳自己遇過這種事才覺得沒說服力吧?如果哪天忽然出現個帥哥來追妳,妳也許就可以理解了。」
咦,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學姐眼中閃過一陣殺氣?
「妳是說,要是有帥哥追我,就是很莫名其妙的事囉?」
天大的冤枉啊!我連忙澄清,「不不,我真的不是這個意思。雖然這真的不太可能,只是‧‧奧曲〈OUCH〉!」
亞彌在桌下踢了我一腳,痛得我半死。看她吹鬍瞪眼的表情,我猜她是叫我不要再講了,我只好乖乖閉嘴。
學姐冷冷地說:「妳的作品好不好,跟我的戀愛史一點關係都沒有。身為一個作者,必須讓各種不同背景的讀者都能藉由妳的作品感受到戀愛的心情,這才是好作品。隨便把責任推給讀者算什麼東西?」
亞彌小聲地說:「學姐,我覺得沛軒的故事很有趣呀。」
「做白日夢當然有趣,可是這樣有什麼文學價值?」
這話聽得眾人都是面色如土,阿芳學長連忙打圓場,「他們是新生嘛,不用要求這麼多啦。」
學姐不理他,「你們這群新生,每個人都理所當然要進小說組,你們以為寫小說就是編故事那麼簡單嗎?編故事只要識字的人都會,但是我們是『文學研究社』,OK?下次當你們在天馬行空自HIGH的時候,麻煩思考一下,你們寫下來的東西到底算不算文學。」
這話真的有點過份,把小說組的新生全罵進去了。我實在忍不住,把我入社以來一直存有的疑問給吐了出來。
「可是學姐,所謂有文學價值的東西,不是都很難懂嗎?寫了半天讀者卻看不懂,這又有什麼意思?」
「誰跟妳說有文學價值就會看不懂的?不要亂講話。」
我不是沒注意到學姐的臉色越來越陰沈,可是舌頭就是自己動了起來。
「真的呀。像妳登在校刊上那篇小說才真的像說夢話哩,沒頭沒尾,根本不知道在講什麼‧‧」
就在全部的人同時倒抽一口氣時,學姐發難了。
「妳要是真這樣想,為什麼還要進文學研究社?天天去書店租羅曼史不就夠了?」
哎呀呀,學姐真的生氣了說,其他人的臉色也是難看得不得了。雖然我很想辯解說羅曼史也算文學的一種,直覺還是告訴我千萬不能再開口了,否則只怕學姐身上會冒出煙來。
評論會就在僵到極點的氣氛中結束,我把背包甩上肩,快步走出咖啡廳,心情有如在逃難。
說也奇怪,跟學姐爭辯的時候我還不怎麼激動,現在事情過了,我反而火氣逐漸往上湧,她也講得太過份了吧?不過跟社長正面衝突的感覺實在有點恐怖,冷汗全冒出來了。
正當我努力深呼吸的時候,阿芳學長牽著腳踏車追了上來。
「妳還好吧?」
你看我像還好嗎?我當然沒這麼回答。
「小可的個性就是這樣,講話比較直接,妳別放在心上。」
我衝口而出,「我講話也很直接,學長你是不是也該叫學姐不要放在心上?」
他苦笑,「這個就有點難了。不過妳膽子還真大,從來沒人敢這樣跟小可說話的。」
「可是我是說實話,我真的看不懂她的小說呀。」我有點委屈,誠實有什麼不對?
「這種事情見仁見智吧?妳看不懂自然有人看得懂。而且她說妳的小說沒價值,對她而言也是在說實話。那妳是不是也應該原諒她?」
我咕噥著,「那也不用講得那麼難聽吧?」
他問了一個問題,「妳是為了讓別人稱讚才寫小說嗎?應該不是吧?」
當然不是,但我也不是為了被罵才寫呀,而且還說那種話。
「可是她真的太過份了,說我以為小說只是亂編故事就擠進小說組......」
「小說組組長是我,我說妳沒問題就是沒問題。」
喲,還真有氣魄。「那你不怕我寫出一堆沒有『文學價值』的東西?」
他聳肩。「我的看法跟小可不一樣。能讓自己快樂的東西就是有價值的東西,根本不用管別人怎麼說。我看妳寫得那麼起勁,應該是很快樂吧?」
這還用說?我老實點頭。
「那就對啦。要是妳被別人三言兩語破壞了好心情,那妳的小說不是更可憐嗎?」
被他這麼一講,我的火氣不消也難,可是還是有點不服氣。
「那你剛剛為什麼不對學姐這樣講?」
「這種沒有對錯的東西講了要幹嘛?只是浪費口水而已。我可不是為了吵架才來參加社團的。」
「好啦,我知道了......」
阿芳學長笑了,他的笑容向來親切,在這種時候,給人的感覺更加溫暖。
「上來,我載妳去搭車。」
坐在腳踏車後座,感覺夜風從髮際掠過,樹叢搖曳的聲音伴著樹葉的香氣彌漫在空中,在路燈映照下我們的影子無比清晰,整個世界充滿平靜安祥。我的心跳逐漸穩定下來,對小可學姐的怨氣也消散在微涼的空氣中。
我忽然有股錯覺,好像脫離了煩擾的塵世,跟著學長一起在雲中飛翔,身心一片輕鬆暢快。可惜沒有月亮,不然感覺一定更加優雅。
我看著前面阿芳學長寬廣的背,發現其實他的捲毛並沒有那麼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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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n年前參加東立新人獎落選的作品,從那以後好像就沒有好好畫過圖了T_T
當年真的好想當漫畫家呀,可是真的沒那個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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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pixnet.net/photo/killers/55456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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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全心全意勇敢地去愛」,說得很好聽。問題是,我分不清「勇敢」跟「花痴」的差別‧‧
※※※
上大學之後,身為永遠的文藝少女,我加入的社團當然是文學研究社。本來多少有些期待,希望在文學社裏可以遇到風度翩翩出口成章的文藝青年,結果在迎新晚會當天就大大失望。
社上男生有的又瘦又小,有的卻壯得像金剛。有人剃個聳夠有力的平頭,還有人年紀輕輕就留個絡緦鬍,腦後紥著長長的馬尾,像極了流浪漢。
沒有帥哥也就罷了,迎新的內容更讓我覺得我走錯地方。猜謎題目居然是背誦歷屆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而且還真的有人答得出來。
在下我那天真是倒楣到家了,其他的大一新人都有人招呼,坐我鄰座的學長姐偏偏都是怪咖。左邊的學長一開口就找我討論聶魯達的詩,問題是我連聶魯達是誰都不知道,學長覺得無趣,轉頭就跟別人聊了起來。
我的右手邊坐的是社長小可學姐。這位學姐從頭到尾一言不發,只是低頭猛吃零食。當我找她搭訕時,她唯一的反應就是面無表情地盯著我瞧。我猜她可能是重度耳背,或是餓昏了聽不到我的聲音,甚至根本聽不懂中文,所以不敢再為難她,只能整晚呆坐著傻笑。
正當我鄭重考慮收回我繳的社費的時候,終於有人良心發現了。有個學長在教室裏四處遊走向新人打招呼,看到我落單,馬上迎了過來。
「嗨,學妹,妳叫什麼名字?」
「我是沈沛軒,歷史系。」
「我是小說組組長方啟航,妳叫我阿芳學長就好了。」
這位學長的相貌比其他人正常一點,身高中等體格健壯,不像阿廣那麼瘦長。皮膚有點黑,戴著眼鏡,眼神很溫和,微笑親切得讓人感動。問題是他長了一頭捲毛,害我差點憋不住笑。要是真笑出來,就太對不起這位唯一來自地球的學長了。
我非常乖巧地向學長打招呼,心裏卻不由自主地一直在數學長額前到底有幾綹捲髮。
「妳要參加哪一組?小說,散文,還是新詩?」
「當然是小說。」我毫不猶豫地回答。
阿芳學長笑得非常開心,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他拍拍我肩頭,「好!有眼光!學妹,小說組的未來就靠妳了!」
旁邊的小可學姐輕輕地哼了一聲,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阿芳學長又拉了幾個學長姐跟新生一起過來聊天,氣氛漸漸熱絡起來,讓我把退社的念頭打消了。
混熟之後,我發現文學社雖然怪人不少,倒也不難相處,很快就養成了天天往社辦跑的習慣。
我努力狂K社辦書櫃裏的文學名著,雖然看不太懂,但我相信只要我持之以恒,氣質一定會越來越好,總有一天一定可以成為編織無數的愛情夢想的大作家,滿足全天下的純情少女們。
大一新生中跟我最熟的,是同樣加入小說組的亞彌。亞彌念外文系,最愛的是金庸,不過只限舊版。她對舊版金庸小說可說是倒背如流,至於新版,她並不是討厭,而是根本拒絕承認它的存在。
每個星期五晚上六點半,社上都會在活動中心咖啡廳舉行作品評論會,大家輪流提出自己的作品讓社員評論。大部分的時候參加的社員都會評得很客氣,最後就變成吃吃喝喝純聊天。
不過咧,要是我們那位超級機車的社長小可學姐出席,就得要有被毒舌狠批的心理準備。
小可學姐是文學社的明星,從高中時就囊括無數的大小文學獎項,領到的獎金夠付四年大學學費還有剩。我們這學期的校刊還專文介紹她,社刊上更是永遠少不了她的散文或小說作品。因此雖然她只有大二,就連大三大四的學長姐也得敬她三分。
本事高的人眼界自然也高,許多市面上的知名作家在她眼中全都不值一提。就連達文西密碼她都不屑一顧了,更何況社上的眾多小小寫手?
大二以上的學長姐都已經被她批習慣了,早已不痛不癢。但是,猜猜看是哪個大一新生第一次輪到交作品就碰上小可學姐?沒錯,正是區區不才在下敝人我。
當社長走進咖啡廳的時候,其他人立刻對我投來同情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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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我正在洗手間裏整理頭髮,曉婷推門進來。「沛軒。」
「嗨。」我對她笑笑,心裏害怕,阿廣該不會真把店外那段話告訴她吧?
「我跟小誠在一起,妳好像很震驚的樣子?」她忽然變這麼客氣,我還真不習慣。
「沒有沒有,只是嚇一跳而已。」
「老實說我自己也不敢相信,只是那天跟小誠談過以後,忽然覺得心情很好,想到我為了差幾分鬱悶了整個暑假,這才發現自己好笨。」
「所以妳不想重考了?」
她點頭,「我決定好好過大學四年比較重要。我問小誠有沒有女朋友,他說他剛分手,我一時衝動約他下次再出去,他答應了,我那時真的好高興。」她臉上泛起紅暈,「都不曉得原來我這麼大膽。」
我實在不敢告訴她,在這種狀況下,隨便哪個女生約他,阿廣都會答應的。
她仔細地打量我,那眼神好像在猜測我的心思,讓我不太舒服。
「怎麼了?」
撐了幾秒,她終於說出重點,「呃,我是想問妳,妳是不是也喜歡小誠?」
靠‧‧「哪有啊?妳為什麼這麼問?」
我的回答讓她鬆了口氣,表情也沒那麼恐怖了。「沒有啦,只是想說妳跟他好像蠻熟的,同學會也是你們兩個在辦,而且妳又一直說他很帥,我是擔心‧‧」
我斬釘截鐵地回答,「沒有,我才不喜歡他!」居然被誤認對那傢伙有意思,真是奇恥大辱!
「那就好。不然要是變成我在跟妳搶,那就很傷感情了。」
要是妳知道我一直勸他跟前女友復合,那才叫傷感情哩。我心想。
「可是他要補習,沒時間陪妳怎麼辦?」
「沒關係,我家離他的補習班很近,下課可以去找他吃飯。而且有我盯著他念書,他明年考試不會有問題的。」
看著她信心滿滿的表情,我無言以對。
也許阿廣是對的,既然他們已經在一起,又那麼開心,我有什麼理由說這樣不好呢?況且我根本不認識奇奇,又怎麼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比曉婷適合阿廣?
只是我還是很鬱卒,覺得心裏多了一個洞。
這個暑假,就在我莫名其妙撮合一對莫名其妙的情侶後結束。開學雖然興奮,我卻開始提心吊膽,生怕會在學校裏遇到像韓廣誠這樣把愛情當兒戲的男生。
幸好,很快就有人開導了我。
在國文課上,國文老師熱情洋溢地鼓勵學生戀愛。她說:「大學時期的戀愛,跟其他階段的經驗都不一樣。高中時候的戀愛太不成熟,出社會以後卻又太複雜。只有在大學裏,你們才可能嘗試真正純淨,刻骨銘心的戀愛。所以我勸大家不要怕受傷,全心全意勇敢地去愛,我保證你們會得到在書本裏永遠學不到的東西。」
聽了這話,我心中積壓的鬱悶慢慢融化了。也許阿廣並不是真的花心,也不能說他善變,只是太膽小而已。他沒有勇氣克服萬難跟奇奇在一起,害怕會受到更大的傷害,所以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心愛的女孩離開,再胡亂抓個代替品,趕著在奇奇忘記他之前先把她忘記。
這是很悲哀的,我不該責備他,但是也絕對不能像他一樣。
我國中高中都是念女校,根本沒機會戀愛,雖然也曾暗戀其他學校的男生,全都是不了了之。現在不同了,我下定決心,在畢業前一定要談一次轟轟烈烈的戀愛。
而且,我一定會非常非常地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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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個多禮拜就要開學,我把握最後的假期,努力溫習「在世界中心呼喊愛」,正在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時候,電話響了,是阿廣。
他約我喝下午茶,順便介紹女朋友給我認識。
我頓時精神大振,「你跟奇奇和好了?恭喜恭喜!」
他呵呵兩聲,「別只顧恭喜,後天下午二點在橘子工坊,妳來不來?」
「當然要去!」想到終於可以一睹美女奇奇的真面目,我非常興奮。
二天後,當我們在餐廳門口會合時,阿廣身邊確實依偎著一個女孩,卻是我熟悉的臉孔:陳曉婷。
她把厚重的長髮削薄,金邊眼鏡換成隱形眼鏡,原本板得死緊的臉孔笑靨如花,確實比上次見面時漂亮多了,可是她不是奇奇呀!
我的直覺反應是阿廣找她來冒充奇奇呼嚨我,當然我立刻就否決了這白痴念頭。
曉婷看我一臉震驚,笑得更開心了。「怎麼樣,想不到吧?我特地叫小誠保密,今天才告訴妳我們在一起。妳的表情真好玩!」
「所以,韓廣誠說要介紹女朋友給我認識是‧‧」我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他也是笑得一臉得意,「沒錯,嚇到了吧?」
嚇我有什麼意義?奇奇呢?他的眼淚跟手上的傷口又代表什麼呢?
「那個‧‧你們到底是怎麼在一起的呀?同學會上不是還差點吵起來嗎?」
「沒錯啊。那天回去以後,我覺得對小誠不太好意思,所以就打電話約他吃飯跟他道歉,然後呢,就‧‧」
阿廣替她接下去,「就墜入愛河一落千丈了。」
喂,「一落千丈」是這樣用的嗎?我看是「一塌糊塗」吧。
曉婷白他一眼,一面吃著草莓蛋糕,嘴角的笑一刻也沒停過。「我跟小誠說啊,我們今天會在一起,都要感謝妳,多虧妳硬拉我去同學會我們才會遇到,所以一定要好好請妳一頓。」
阿廣端起咖啡,「來,媒婆,敬妳一杯!」
我真想把可樂朝他頭上倒下去。媒婆個頭!
曉婷用手肘戳他一下,「什麼媒婆,要說紅娘啦。」
更噁心了,我覺得嘴角在抽筋,希望不是中風。
編個藉口叫阿廣跟我一起走出店外,然後火氣全噴了出來。「你搞什麼?為什麼忽然跟陳曉婷在一起?」
「她說了啊,她請我吃飯道歉,然後就‧‧」
「不是問你這個,奇奇呢?你有沒有打電話給她?」
「我打了一次,收訊不良。」
「這樣你就算了?」
「我本來想第二天再打,結果就接到曉婷電話,然後我們就在一起了。」他說得理所當然。
「韓廣誠你真的很遜耶!」
他歎了口氣,「我現在都已經有曉婷了,妳就別再一直叼念奇奇好嗎?那麼在意她乾脆自己去追她算了,現在不是流行兩個女生配對嗎?」
「去你的!」我恨不得咬他一口,「你喜歡的明明就是奇奇,幹嘛還跟別人在一起?」
「我也喜歡曉婷啊。」這是什麼鬼答案?
我真的不懂,不久前他還為了奇奇醉酒狂吐,甚至見血,今天居然就能面不改色地跟另一個女孩卿卿我我?難道之前全是在演戲嗎?
這就是愛情嗎?為什麼變得這麼快?
「我懂了,反正你就是那句話,永遠有別的女生。只要身邊有女生陪就好,不管是誰,就算你不愛她也沒關係對不對?」
我覺得眼睛發熱,鼻子裏有些酸楚。這不關我事,根本不必這麼激動,但是我有種被背叛的感覺,好像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被人指著鼻子笑我是大傻瓜。
阿廣知道我動氣了,抓抓頭對我露出他的招牌微笑。
「別激動別激動,我是真的很感謝妳的好意,而且現在這樣也沒什麼不好。妳沒聽過有句話說,人不管談幾次戀愛,最後都不會跟最愛的人在一起嗎?別想太多啦。」
「人家亂講的你也信!」
「妳別說人家亂講,一句話能夠傳那麼久一定是有根據的。」他輕推我肩頭,「而且我跟曉婷可是妳的老同學耶,看我們這麼開心,妳都不支持一下啊?」
我當然知道自己這種態度對陳曉婷有點不好意思,可是‧‧
「我以為你跟奇奇終於和好,還一直替你們高興的‧‧」
「期望越高失望就越大,看開點吧。」
哪來這麼多歪理啊?真那麼厲害就去學吳若權寫戀愛指南賺錢啦!
他看我板著臉不回答,一臉壯烈地仰天長歎。「好吧,那我只好進去跟曉婷分手,因為沛軒不喜歡我們在一起‧‧」
「好了啦你!」
我對天發誓,再管他的閒事我就是超級豬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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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氣封面
 
 
「喂,不要撕啦!」我差點被他氣到沒力。「你不要那麼悲觀好不好?我看她明明就很喜歡你,不會跟別人出去的。你自己不是也說你相信她嗎?」
「這不是相不相信的問題,OK?一個人在外地生活是很寂寞的,大學生活誘惑又那麼多,換成是我都不見得克制得了,又怎麼能要求她?不管她有多喜歡我,看不到摸不著的東西跟空氣就是沒兩樣,妳懂嗎?」
「不懂。」我氣鼓鼓地說。沒骨氣就是沒骨氣,講那麼多五四三幹嘛?「我管你有什麼理由,你就是要給我去跟奇奇和好!」
他一副看到怪物的表情,「妳管太多了吧?又不關妳事。」
「喂,是誰喝醉酒亂發酒瘋啊?我專程跑來幫你打掃,你還敢說不關我事?」
「是是是,我錯了,我請妳吃飯表示歉意好不好?」
「不行!」哪那麼簡單就放過他?「你要是真有誠意,現在就打電話給奇奇!算了,電話拿來,我幫你打。」
我看到他的手機放在床上,正要伸手去拿,他連忙擋住我。
「好好好,我改天打給她,今天不行,好不好?我不想讓她看到我這樣子,總要做點準備嘛。」
我才不相信他。「你當我傻瓜啊?」
「真的,我人頭擔保,一定打。」
我看他頭髮亂七八糟,氣色極差,手上又有傷,身上還有酒味,的確不是跟女朋友復合的最佳狀態。「那你什麼時候會打,明天?」
「等我準備好。」
「又在找藉口!」
「嘿,我總得先計劃一下吧?她現在氣我氣得半死,我要是沒好好準備就衝去找她,不是自己找死嗎?」
他看我一臉狐疑,又保證了一次。「我發誓,在奇奇下高雄以前,一定會去找她。」
他都這樣說了,我還能怎麼辦?「好吧,相信你。」
他望著我苦笑,一副「真是敗給妳」的表情。拜託,我才敗給他哩!男子漢大丈夫,做事這麼不乾脆。
我知道我很雞婆,但是我誤解他害他傷心,非想辦法彌補不可,不然我會愧疚很久。
清完房間,阿廣帶我去附近的小吃攤吃乾麵,他想請客被我拒絕。我才不會那麼輕易就讓他解決掉欠我的大餐哩。
「等你跟奇奇和好,你們兩個再一起請我吃大餐,瞭咩?」
「是,了解。」
看他笑得一臉無奈,就好像大人在容忍一個無理取鬧的任性小孩,讓我不太高興。
也許我並不是很成熟,但是,像他那樣明明很難受卻偏要裝做不在乎,只會自己一個人躲在房裏哭的作法,難道就叫做成熟嗎?
我絕對不接受。
接下來一兩個星期,我沒再見到阿廣。打過一通電話去問他狀況,他卻支吾其詞,怎麼看都像在呼攏我。最後我實在忍不住罵他沒誠意,不守信用,他老人家還是嘻皮笑臉。
「哎喲,火氣不要那麼大,對妳的美貌不好哦。」
我真的很想衝到他家扁他一頓,隨即想起來跟這傢伙生氣只是浪費自己的時間,奇奇就是榜樣。我又不是他女朋友,幹嘛這樣跟自己過不去?
「你再扯好了。總之,在你把奇奇追回來之前,不要再跟我說話!」
掛了電話,我不禁嘲笑起自己的笨。「不要再跟我說話」?這算什麼警告?搞不好他正巴不得再也不要聽到我的聲音哩。
自作多情,指的就是我這種人吧?
那時我非常確定以後再也不會聽到他的消息,沒想到兩個星期後,事實證明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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