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格

我小時候很愛看迪士尼卡通長片，睡美人、白雪公主、羅賓漢或小熊維尼我都喜歡，但是有一部片，我一看就覺得不投緣：小飛俠彼得潘。

彼得潘雖然很英勇帥氣，又風趣瀟灑，但是他總是只顧著玩鬧取樂，很少認真地去考慮別人的心情，也不會特別去照顧別人，不會好好處理事情。看電影的時候我還小，不太會思考其中意義，只覺得小飛俠對溫蒂很不好。長大後我體會到一件事：所謂的「赤子之心」，跟「幼稚」往往只有一線之隔，而「自由奔放」，一個不小心就會變成「放縱、自私、不負責任」。

每個人在團體生活中應該都遇過類似的情況：有些人很活潑逗趣，作事不按牌理出牌，不斷帶給大家驚喜和歡樂；另一些人則是一板一眼，要求高又難相處，顯得太過霸道，什麼都要管。這兩種人的人緣當然會相差很多，但是一旦發生麻煩的事情，讓大家手足無措的時候，往往是那顧人怨的後者挺身而出，擔下責任解決事情。 

尾聲
下午一點半，最後一場公演即將開始。我還在頭昏眼花。
早上把錄音筆交給黎的時候，她面無表情地接過就轉身走開，讓我有些懷疑昨晚道具室的事是不是我在作夢。

 
小桔怔怔地看著他，眼淚就像洩洪一樣噴出來。
程城無奈地歎息，「妳老是不接我電話，害我沒辦法跟妳解釋自殺的理由。」

綵排開始，當燈光亮起，我莫名地緊張起來。是因為黎第一次登台嗎？也許。但還有其他原因。

小桔不會就此罷休的。

第一幕第一場，羅密歐對羅莎琳求愛。黎走上舞台，架勢比姆米帥多了。

倒數第九天。
我本來不太確定要不要繼續倒數，仔細想想，以後黎應該會很不想見到我。還是不要死皮賴臉的好。
這天我們把佈景零件運到劇場，開始裝台。時間很緊，必須在五天內完工。多虧繁重的工作量，讓我沒時間去煩惱黎的事。

 
倒數第十天，佈景零件全部完成，明天就可以裝台了。
夜深了，我跟卡馬還留在工坊裏，一一清點零件，確認明天裝車的順序。

 
倒數第十九天。
程城說他不記得自己為什麼自殺。可能是喝醉了發酒瘋，把家裏所有的藥拿來亂吃一通。

倒數第二十三天，全部團員跑斷了腿才把所有的海報貼完，傳單也都發出去。

倒數第二十二天，我拜託燈光組，給茱麗葉的立板打光的時候，光源要放在她右側的上方，看起來就像她在仰望明亮的滿月。

倒數第二十一天，做好的佈景被某個冒失鬼撞出一條裂縫，我跟卡馬緊急修補才救回來。

 
「你怎麼了？睏了？」黎問我。
「不是。只是想到一些不太爽的事。」

 
下班時間，我像行屍走肉一樣走出店門，決定一路往前走，不問方向不管遠近，直到走進海裏為止。就在這時黎打來了。可能想挽留我，當然也可能想再罵我兩句。
兩者都不是。耳機裏是她悲痛的啜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