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格

　　
　　
小右：我弟？那更不巧了，因為他其實是我妹。他小時候體弱多病，長輩要他穿男裝避邪！
　　
小左：哪有人穿男裝避邪啊？
　　
小右：就是有啊！你不是愛男人嗎？這樣你也不可能跟我弟在一起，還是乖乖跟我結婚吧！
　　
小左：別傻了，世界上又不是只有妳跟妳弟……妳妹兩個人！我還有個學弟非常非常愛慕我！
　　
小右：……
　　
　　
這時千秋停頓下來。
　　
「呃，糟糕，演不下去了勒，小右該說什麼呢……」
　　
小翎受不了了，坐起身來。
　　
「遜！看好了，我來演小右！」
　　
他舉起右手食指開始演。
　　
　　
小右：學弟？哦，就是那個動不動對你拋媚眼的騷貨啊？不好意思，我知道，我還知道，他恰好是你媽跟你爸離婚後，跟新男友生的，所以是你同母異父的弟弟。你要是跟他在一起就是亂倫哦！
　　
　　
千秋吹了聲口哨，「這麼猛？陳小翎原來你是吃重鹹的啊？」
　　
「少廢話，快接招！」
　　
　　
小左：放心，因為我也不是我媽親生的，我的生母是我爸的前女友！
　　
小右：那更不幸了，因為你的生母恰好就是學弟的爸爸的前妻，她離婚以後發現懷孕，為了給孩子找爸爸才跟你爸在一起，所以你跟學弟其實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你這德國骨科的罪名逃不掉了！
　　
小左：騙肖仔，你怎麼可能知道這麼多？
　　
小右：因為你爸跟你媽離婚後又娶了我爸的前妻，你爸告訴前妻，前妻又告訴我爸，我爸又告訴我媽，我媽再告訴我！
　　
小左：等一下！我爸的前妻不就是我媽嗎？
　　
小右：不是啦，你爸的後妻是我爸的前妻！異性戀是很亂的懂不懂？
　　
小左：你錯了！他們之所以會這樣換老婆，是因為他們的婚姻是假的，你爸才是我爸的前男友！
　　
小右：那我們兩個是哪來的？還有學弟又是哪來的？
　　
小左：我哪知道啊！算了我們一起跳下去吧，太亂了！
　　
小右：好吧，一、二、三，跳！
　　
小左：等等，學弟在樓下，糟糕要壓到他了，啊啊啊！
　　
　　
演到這裡，兩人同時爆笑出聲。
　　
「小翎！」母親急促地敲門，小翎一開門，只見她一臉焦慮。
　　
「挨罵了還笑得那麼高興？你是在偷看漫畫還是偷玩手機？想讓你爸更生氣是不是？」
　　
「不是不是，我只是想笑一笑提神醒腦，才能靜下心讀書。」
　　
母親無奈地歎了口氣，「自己注意點！」
　　
小翎叫住她。
　　
「媽……謝謝。」
　　
「謝什麼？」
　　
「……謝謝妳跟爸。」
　　
謝謝你們沒搞出一堆前夫前妻前男友前女友來折磨孩子。
　　
關上門，小翎和螢幕上的千秋四目相對，又竊笑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坐在桌前，開始讀書。
　　
那段時間，除了和藤木家族的戰鬥之外，還有很多這種廢到笑的片段，填滿他的生活。
　　
也就是這些記憶給了小翎力量，即便日後房間裡再度只剩他一個人，螢幕上和鏡子裡再也找不到另一個身影，他仍然能夠抬頭挺胸，悠然微笑。
　　
全文:

深夜十點，小翎眼神死地走進房間，往床上一倒就再也起不來了。

　　

今天不用補習，照理他可以早早吃完晚餐，洗個舒服的澡後，在書桌前心平氣和地復習功課，然而父親偏偏又在晚餐桌上莫名其妙爆氣，把他罵了一頓。

　　

從他瘦弱的身材，溫吞的動作，有氣無力的聲音到畏縮的眼神，父親全看不順眼，用盡所有詞彙痛罵他。

　　

足足罵了三個小時，再拔掉網路線做為成績沒進步的處罰，才意猶未盡地放人。

　　

現在的小翎不要說翻開書本，就連睜開眼睛，不，連呼吸的力氣都沒有。

　　

千秋出現在關機的電腦螢幕上。

　　

「你是怎樣，被壓路機壓過？」

　　

「是啊，被壓成肉醬了吧。」小翎的臉埋在枕頭裡。

　　

「沒那麼慘啦，頂多是壓成扁——扁的一片。我來演個布袋戲幫你打打氣就漲回來了。」

　　

「不用了。」

　　

千秋不理他，自己舉起雙手食指。

　　

「各位觀眾大家好，向大家介紹今天的主角，這位是轟動武林驚動萬教的小左，他旁邊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小右，他們要帶來一齣感人肺腑的布袋戲『逼婚行動』，請大家多多指教。因為一時找不到布袋，請觀眾自己想像。」

　　

他咳了兩聲，開始念前言。

　　

「小左和小右是一對從小指腹為婚的未婚夫妻，但是就在婚禮前一天，小左告訴小右，他不想結婚了，小右大崩潰！」

　　

他轉動手指，開始演戲。

　　

　　

　　

小右：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待我！你聽好，這裡是五樓，你要是敢毁婚，我就跳下去死給你看！

　　

小左：來這招啊？沒關係，妳會的我也會。妳如果硬要逼我娶妳，我也跳下去死給妳看！

　　

小右：麥假啊，你那邊樓下是垃圾車，你跳下去不會死，只會很臭而已！

　　

小左：我對臭味敏感，太臭也是會死的！重要的是我不愛妳，我愛的是男人！

　　

小右：你怎麼不早說啊？其實我是男扮女裝啊。因為我小時候體弱多病，為了避邪，長輩要我穿女裝！

　　

小左：什麼？妳居然有變裝癖？太噁心了，我更不能跟妳結婚！

　　

小右：你愛男人沒關係，我穿女裝就有關係，這是什麼道理？

　　

小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線啊。而且……而且我已經愛上別人了，那個人就是妳弟弟！

　　



　　

小翎把臉埋在枕頭裡，雖然不想理他，卻忍不住狂翻白眼。這是哪一國的蠢戲？

　　

　　

全文:

https://www.mirrorfiction.com/zh-Hant/book/11384

 
千秋：萬聖節快樂！身為鬼怪，萬聖節當然要出來找大家玩嘍，你說是不是啊，小翎？

　　
小翎：可是我是活人啊~~~
　　
千秋：這不是你的錯啦，不用難過。
　　
小翎：誰在難過啊！
　　
　　
所以呢(哪個所以啊)，現在要來辦萬聖節贈獎活動了，
　　
活動辦法在這裡:
　　
https://goo.gl/forms/UQWVwrdTDbRUT3mq2
　　
請大家多多捧場！
　　
　　
話說回來，我現在在寫的小說，包括剛完稿的一部跟快要完稿的那部，裡面都是一堆妖魔鬼怪。
　　
也就是說，我天天都在過萬聖節嘍？

我想每個人都聽過「灰姑娘」吧？故事本身也許已經是老掉牙了，但是每當我發現自己不管到哪裏是狀況外，天天蠢事做不完，不斷擔心害怕的時候，我真的曾經祈求能有個類似神仙教母的角色來守護我。也許是某個特別有愛心的老師，或是精通人情世故的朋友，總之希望他們能隨時陪在我身邊支持我，指點我。這自然是太誇張的奢求。

得不到就自己造一個，這就是寫小說方便的地方。

看過名著「炎之蜃氣樓」的讀者，應該都知道上杉第三號大將安田長秀又名千秋修平，是個非常類似保姆的角色。雖然為人機智，嘴巴壞又愛捉弄人，當兩個主角高耶和直江的感情糾紛搞得滿城風雨的時候，總是得靠他來當和事佬、做心理諮詢、收爛攤，甚至還變成出氣筒，總之是悲情到令人心痛。正因如此，我對他的愛遠勝過兩個沒事就虐待自己情人的主角。這就是本篇主角命名的由來，這名字感覺就是用來照顧人的啊。

不對，是千秋變成學長。

種種回憶開始在他腦中輪轉，雖然混亂，卻一點點地指出事實。

那天千秋升天後沒多久，安修平就出現了。如果千秋沒有升天，而是留在安修平身上呢？千秋說過，安修平就像個黑洞，什麼都吸。

小翎帶著一束花來到隔離病房前面，登記了自己的姓名跟證件，還得接受護士滿懷怨恨的盤問。

雖說報紙上偶爾會出現有人被醫生宣告死亡後又恢復生命跡象的奇聞，但是原本是植物人狀態，急救無效推入太平間後居然又自己走出來的，安修平可算是史上第一人。他那句「沒人看到這條紅線嗎」，已經成了這間醫院的名言。

正因如此，護士每天得阻止那些挖不到新聞的記者，跟某些對神祕學特別好奇的人士騷擾病人，已是煩不勝煩。

這種說法對志恒無疑是火上加油。「說什麼屁話？你的意思是我配不上你就是了？自己移情別戀就直說，不要講成是我的錯！你哭什麼？欺騙別人感情的人有什麼資格裝可憐？」

「是我不好，我一開始就不該答應跟你交往，可是我沒有欺騙你，我也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

志恒眼中噴火，臉孔扭曲，再也不是他當初認識的那個爽朗少年。

「別看了，這麼遠看不到的！」

小翎無奈地回頭看他：「你在生什麼氣？」

「我生什麼氣？你算算你把我晾在旁邊多久了？搞不好連我死了你都不知道哩！」

說到這裏，他的臉色又沈了下來：「現在問題來了，我老是覺得對志恒很愧疚，好像變成是我拿他當備胎了。剛說了他常吃我的醋，每天心情都不太好，可是我卻從來不吃醋。但是話又說回來，就算會吃醋，也不等於就是愛，頂多只是捍衛所有權而已。總之，真的得找機會跟他攤牌了。」

他揉揉額角，看著眼前無知無覺的人，疲倦地說：「說真的，我覺得我講話越來越老氣，好像真的變老了。可是，到了緊要關頭，為什麼我總是不夠成熟呢？為什麼我一直受你的照顧，你需要我的時候，我卻走掉呢？」

仍然沒有回答，只有呼吸器裏傳來的微弱響聲。

尾聲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了。」小翎輕歎一聲，對著他的聽眾苦笑。「千秋走了，留下我混吃等死。學生嘛，還不就是那回事，上學、放學、補習、考試，運氣好的時候還有時間約個小會。幸好我期末考成績還可以看，不然我現在就去跟千秋作伴了。

「後來趙佳沅又打了一次電話給我，說他已經開始接受心理治療。我希望他能夠快點復原，雖然我可以理解千秋的心情，但佳沅實在也遇到太多不該遇到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