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格

「這到底怎麼回事？」午休時間，路夫人在圖書室裏陷入歇斯底里狀態。「現在是什麼情形？」
最簡單的答案是：一團亂的情形。
咚咚發現自己拿到的是影本後，火速通知小柔，於是小柔等第二天十點半診所一開門，立刻上門「探望慕容信」，卻赫然發現路振家正坐在候診室裏有說有笑，慶祝他心愛的棺材修補成功，並且不斷遊說趙文成把那支寶貴的手機賣他。趙文成則是面有菜色，精神不振而且心情非常惡劣。

親愛的小人兒：
年假過去了，不知道你是怎麼度過的呢？我們家這邊一到過年連假，對外交通總是擠得水洩不通，街上也滿滿的都是人，我向來最討厭跟別人擠，幾乎都待在家裏，只有大年初一那天，因為想看看年假時的台北是什麼樣子，就出去逛街。上公車的時候，我對司機說：「你辛苦了，過年還要上班。」他回答說：「哪裏，我比較幸福，現在還在賺錢。」聽起來真的有點心酸。所以我邊逛街邊想，大過年的，別人都在辛苦工作，我卻有幸出來逛街，一定要好好感謝上天，絕對不可以再胡亂抱怨。
上一封信裏，我建議你要以吸取知識的心情讀書，要學習思考，仔細想想其實有點難，因為我們現在的教育制度和教材，並不鼓勵學生思考，只要死背就行了。我一個姪女在美國上小學，老師會放甘迺迪總統遇刺的紀錄片給學生看，要他們看完後發表感想，還要讀很多文學名著，寫讀書報告，但是台灣的學生，到了國中還在整天背古文注釋。我記得我上國中的時候，每次考背注釋都要一字不差，稍微有錯就扣分，而且注釋往往也寫得咬文嚼字，有時還比原文更難懂。讀文章，不管是古文還是現代文，都應該是要去了解作者要抒發的感情，還有去欣賞他的文字之美，像這樣天天背注釋，不管古文寫得再好，學生都不會感動。

本以為今晚可以暫時休息，誰知十分鐘後，一群人像得了失心瘋一樣從山上衝下來，正是上山探險的飛碟會成員。羊肉爐背著慕容信，顫巍巍地跑著，不小心摔了一大跤。他倒在地上呻吟。
「你小聲點！」零兒壓低聲音斥罵。
「很重耶！我背不動了！」

「晚上的行動已經全部準備好了！來，這是妳的探測器。」
咚咚這才想起飛碟會晚上要上山，真是不巧。「對不起，我不能去。今天晚上有大事要辦。」
零兒的臉垮了下來，「是路夫人的事對吧？那會比飛碟會重要嗎？」

親愛的小人兒：
今天是除夕，不過我得問你一個有點煞風景的問題：期末考考得怎麼樣？還有一個更奇怪的問題：對你而言，考試是什麼？成績是什麼？讀書又是什麼？
前幾天是大學學測，一群高中生為了考試忙得焦頭爛額。在那之前還有另一則新聞：一個高中資優生因為被指責作弊，覺得沒臉再去學校，竟然跳樓自殺。還有更多更多類似的新聞，幾百隻手指都數不清。

咚咚佩服得五體投地，「犀利啊！夫人妳真是太猛了！」
路夫人兩眼無神，「我已經把命賭上去了。」
小柔說：「您不會失望的。現在麻煩您立刻回家跟路董大吵一架，最好把他的寶貝收藏弄壞，要確保他沒時間接電話。」

「趙醫生，真的很對不起。」咚咚低頭故作懺悔狀，「我昨天吃了太多巧克力，又開始發瘋，給您添了一堆麻煩。」
「沒關係沒關係，我只是來看看妳的狀況。」趙文成虛情假意地說：「我不曉得為什麼睡著了，醒來看不到妳，真怕妳出什麼事。」
「哦，您睡得好熟我都叫不醒，所以我就先走了。」她同樣虛偽，「您一定是累壞了吧？怎麼睡得那麼沈呢？」

親愛的小人兒：
這個禮拜的信晚了一點，我這幾天接了個打字的兼職，急著要交稿，而且腦子有點亂，不太曉得要寫什麼。
寒假到了，你對國中的第一個學期有什麼感想呢？我對現在的國中生不太了解，不過據我所知，大概每班都少不了一兩個特別討人厭的同學。也許是白目，或是驕縱，多半是兩者兼具，總之是讓人很受不了的人。老實說，國中時的我正是這個德性。

當天晚上，咚咚和零兒好夢正酣，忽然一陣淒厲的驚叫撼動了全村。
零兒從床上跳起，「怎麼回事？難道路浩嵐又見鬼了？」
咚咚揉著眼睛，「好像是女人的聲音？」